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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谒谢家硐——田野调查随笔

【时间:2016-07-04 18:40:21】【来源:巴中新闻网】【编辑:贾洪博】

  (张浩良 张熙明)

  (一)

  仲夏一天,族人硕一相邀,集花溪街道志愿者李君明亮、堃、谢君仕豪、王君小明一行六人,拜谒谢家硐,以应诸君发微阐幽思古之雅怀,弘扬桑梓人文历史文化之宏愿。

  是日天清气爽,同行者夙愿已久,一探究竟的心情,早已按捺不住。经过几天的精心准备,云梯、绳索、刀斧攀援工具齐备,药物、食品、饮品基本保障妥当,个个精神振奋,信心满满。团队中我年龄稍长外(特为我准备了保险带及相应保护措施,着实让我感动),余者三十岁左右,精力充沛且颇有攀援经验者三人。汽车沿花溪河上溯公里余,进入去葛藤坝的泥泞机耕道,随道路蜿蜒跌宕,穿行于溪流交错,山水纵情的密林深处,愈深愈秀,愈秀愈璞山水尽头的世外桃源,八、九公里车程我们来到此行目的地——谢家硐。

  这里三面环山,一水南流,犹如一把巨大的圈椅,安放在深山之巅,俯瞰万里云山。花溪天宫殿、太平高观山、牛角石(鼻梁),左拥右抱,地质运动留下的砂岩基础,把这把巨型圈椅天衣无缝地,铸造成自然艺术的奇葩。境内的天生桥(砂岩)、罗汉石、重石子、懒板凳(砂岩)、九道拐(道路)、二龙抢宝(石罅杨坪寨)、谢家硐(石罅)、陈家硐(石罅)、李家硐(石罅),则成为这把巨型座椅上的艺术雕饰。结集得胜、太平高观山的涓涓细流,在滋养这里秦风汉月后,亘古不息,从此出发,流经花溪河,“万里写入胸怀间”。

  (二)

  弃车徒步,清露涤身。穿行在时隐时现的山野古道上,之前虽经整理,但仍见荆棘密布,藤萝缠身的荒芜。跟随当地村民的引领,刀斧并用,披荆斩棘。辗转跋涉小时余,我们进入了谢家硐正前方寨门。崩塌的石门坊匍匐于地,但见雕刻精美“洞府崔嵬停看千秋永峙”楹联和做工细微考究的工艺,因寨门完全倾圮,同行者多方努力搜寻下联而无果。沿寨门左右寻觅,但见谢家硐左右及正前三道寨门,除前门毁于文革外(具村民叙述),其余寨门保存完好,经实地量测寨门高二米余,宽一米余,均系五十厘米宽,三十厘米厚的砂岩而为,门槛及门闩石槽清晰可见,寨内城墙数百米,最高处五米,一般均在二至三米高度,城墙基础宽至二米二,除部分自然变迁垮塌外,基本保存完好。文革中城墙(寨内)内一度时期被开垦农地,土地面积三亩余,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休耕,如今已是林木荫翳,藤蔓隐天蔽日,尤其是八月瓜、木通及五味子等随处可见,亦不乏珍惜植物香果树和石豆兰、骨碎补、石苇等药用、观赏植物爬满城墙。

  与前门相距十余米,便是洞府核心文化区域——观音庙。考察旧址庙基坐北向南,遗址面积百余平方米(见于石质地坝和左右文化遗存),具村民李道德先生述说,早年这里香火鼎盛,占地面积及规制是当地为数不多的观音庙,灵异及信众超越了地域远近,庙之久远可上溯宋元之际,有关这座庙的传说故事,村人妇孺皆知,如数家珍。

  远且不说,即使民国时期,古谢家硐圈内的寺庙里,是讲经说法的场合,并有一套成熟的制度构建。每月逢初一、十五,这里的圣谕坛特别热闹,男女老少毕集,矢志祈福禳灾,积德行善者,问前路于未卜,窥阴鸷之有无。农商士要混迹其中,乡村市井别有天地。尤其是每年正月十五的开坛仪式,悬幡挂彩,圣言铿锵。钟鼓朗云,梵音缭绕。龙灯狮舞,江湖杂耍,披红着绿,老少咸欣,惊叹十里八乡有求有应。谆谆劝化,善恶相遣。善男信女,因果投缘。香烛钱帛,梦里神仙,美酒佳肴,诗礼香赞,福佑万水千山无灾无难。1949年前谢家硐因此成为在地乡村文化的名片。即使是文革时期,寺庙虽处风雨飘摇之中,但对石窟内的观音神像,不敢造次和不敬。时有巴中公安局某人(真实姓名隐去,读者见谅)到村,用枪射击观音头像,时隔不久其累遭不幸(也许是巧合或偶然),尤其是家属无故有恙,求神问卜(其实表里不一,虚伪之极以致人格扭曲),谢家硐观音所赐,不得已带着家人百里谢罪,发心叩许,后有收敛而病愈。

  去年,村民谢清双在破败的庙基上,新修小庙一座,保护石窟造像及历代修葺、扩展之碑文,满足乡村信仰之礼佛,乡人赞赏有加。听罢村民的故事,同行者三扣三拜后,始得进入寺庙文化寻根。

  观音石窟高3,1米,宽1.8米,深度1米。圆形穹窿下,米高观音,威严慈祥,左右金童玉女,后壁白鸽经卷,石龛楹联“甘露遍洒陈留地(十六国及南北朝时期,战争频仍,陈留居中原腹地,始终是南北政权争夺的要地,为躲避战乱,流民大量南迁,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是救星),慈云普渡玉树家”(冰清玉洁,玉树临风),额“香山发迹”(佛诞及道场地)。考匍匐于地三块石碑,从光绪、宣统、民国三次复培碑志研判,明末清初观音庙已经有之,历经修葺、迁移和复培而恢弘。由此追溯在地人文历史,寻找人口变迁、文化秩序构建、民俗流变、风水保护等文化基因,我们才能有理由接受那些世代不泯的传说故事,及村民世代承传的文化义举。尤其是光绪二十一年(1895年)“独善兼善”碑,记录谢宗眷父子俩的坚守,形成的文化传承秩序,天地人神命运共同体意识,公平正义,族群互动,制度构建,是值得今天思考与借鉴的乡村治理智慧。要避免“清初献忠冠川,杀人盈野,我硐人民保全,皆神之灵也。”的历史血腥悲剧重演,告诫子孙后代应该高度警醒,提倡守望相助的乡村精神。从城墙、寨门到庙宇,在古代生产力落后的环境里,古人的坚毅与悲壮,通过文化遗存智慧体现出来巨大精神财富,令同行者赞叹,更让吾辈敬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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